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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时间:2019-10-18 16:23:58     文章来源:原创     点击量:30311

西藏究竟“藏”的什么

 

    对西藏这个“藏”字的认知理解最初是懵懂的。说懵懂还是对自己客气了,实打实地说,压根就是一白痴而一无所知。不单对西藏和这个“藏”字,人生长河中很多我们耳熟能详的东西恐怕都是“不识庐山真面目”的吧。

    青春时代的西藏印象,激荡着诗意和忧伤的涟漪。这源于海子那首名为《西藏》的诗:

    西藏,一块孤独的石头坐满整个天空

    没有任何夜晚能使我沉睡

    没有任何黎明能使我醒来

    一块孤独的石头坐满整个天空

    他说:在这一千里我只热爱我自己

    一块孤独的石头坐满整个天空

    没有任何泪水使我变成花朵

    没有任何国王使我变成王座

    那时对海子的西藏其实也是一知半解。除了“没有任何夜晚能使我沉睡,没有任何黎明能使我醒来”两句偶然共鸣了青春和理想的焦灼迷茫外,更多是因为喜欢海子而喜欢他的诗,因为喜欢他的诗而喜欢《西藏》。而且在海子的诗中,那时的诗歌习惯和审美兴趣是更偏好《祖国,或以梦为马》这类富有节奏押韵、易于诵读的诗,对这首《西藏》还存在内涵不够饱满、节奏不够押韵的感觉。当然,今天早已顿悟了自己过去对西藏和海子的理解有多肤浅,因为,西藏本就像诗人那样厚重又灵性、丰富又简单。

    从南京的军校毕业后,说起来我还在藏区短暂工作过,部队主要保障进藏物资运输。作为部队宣传干事,那几年一边没日没夜地写着各种材料文件,一边带着同龄的散兵游勇们热情高涨地到处学雷锋,一边读着马丽华的《走过西藏》,并从书中读到了“越是艰苦危险的地方,人与人的关系往往越单纯真挚,这是因为危险和恶劣的环境需要人们摒弃杂念,抱团取暖才能生存下去”。拿我们那支几千人的部队来说,常年奋战在山高路远、氧气都吸不饱的三千里川藏线上,不可谓不艰苦。如此集艰苦和危险于一体的环境和人当然离不开强大的精神力量支撑,甚至它本身就是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足以让人终生受用。在老部队那几年也有一个遗憾,就是虽靠近西藏,但受工作性质局限从没有真正走进过西藏。我就像《西游记》里那个时时想打退堂鼓的二师兄一样,还没取到真经就调头返回东土大唐了。

    西藏于我,依然是一个巨大的问号和神秘的所在。但我已隐约感觉到,西藏决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地名文字符号那么简单,它一定藏着巨大的、不为人知的、难以想象的秘密。

    西藏究竟藏的什么?

    我想,它首先藏的是一颗像雪山一样厚重洁白的初心。以其洁白而无杂,以其无杂而静美,以其厚重而不移,以其不移而坚韧。在时间无涯变幻的荒野里,若是能够被一份洁白的静美、温柔的坚定加持,则人生夫复何求。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斯诺曾在《西行漫记》中被一群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坚定的眼神中却始终闪烁着理想和信仰火苗的人所深深震撼,这群人外在行装的简单和内在精神的充盈难道不正像那些风餐露宿也要匍匐前往冈仁波齐朝圣的人们吗?一生被理想信仰加持的人是简单的,也是有福的,西藏即如是,初心当如此。

    其次,它藏着如光明藏般的透彻和洒脱。常言道: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有光明就有黑暗,有顺境就有逆境,有赞誉就会有偏见、误解和伤害。很多时候我们之所以会计较、沮丧、痛苦和不安,是因为在意和执念,在意仕途经济的得失毁誉,在意功成名就的志得意满,在意他人的评价和眼光等等,而这些,果真有想象中那么重要吗?《道德经》说:“宠辱若惊,贵大患若身。何谓宠辱若惊?宠为下,得之若惊,失之若惊,是谓宠辱若惊。何谓贵大患若身?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人生如朝露,此身不由己,凡夫之人尽然难达无我之境,看淡看开还是可以的。光明会归藏也必然会回归,人生道路上的挫折磨难有时也不全是坏事,它起码可以让你的真假朋友站队归位,让你有更多享受孤独与自己灵魂对话的机会,让你沉淀杂念重新以更清澈通透的状态迎接命运的洗礼和考验。

    第三,西藏还藏着如天地般绵绵不绝的智慧和生机。西藏是地球上离天最近的地方,这里天蓝水清,人烟稀少人气却不混浊,人情更不淡薄,一切就像宇宙万物生长最初的模样。人心小了,天地就小了,计较就多了;人心宽了,天地就宽了,生命的河流就有了起码的宽度、深度和温度。西藏是不争、不怨和不懈的。所谓不争,就是与世俗潮流保持基本距离的清醒和自觉,就是永远特立独行却又终生沉默谦逊,就是海子诗中写到的“一块孤独的石头坐满整个天空/他说:在这一千里我只热爱我自己”,它也决不媚俗于任何世俗权力和小情小绪、小恩小怨,所以“没有任何泪水使我变成花朵/没有任何国王使我变成王座”。所谓不怨,就是尊重既往和将来,理解关注和冷落,包容误解和伤害。世间所有人所有事都是不易的,所有不期而至的相遇都是缘分,照镜子少照别人多照自己,有好处多想别人少想自己,有纷争不想别人也不想自己,相信让时间去证明一切,自会空山无人,水流花开。所谓不懈,就是空性须求实相,不争并非不为,立身做人还须干事创业,干事创业须有朝圣冈仁波齐神山般的坚忍不拔和一往无前。在艰险复杂的奋斗路上,还得像唐僧师徒西天取经那样秉承信念,有真本事,团结协作,才能妖魔鬼怪吓不倒,千难万险难不倒,利益诱惑困不倒,最终不忘初心方得始终。这,也许就是宇宙洪荒以来西藏藏着的大秘密、大智慧和大启示吧。

    西藏,原来离人很近,离人心很近。他就像一位承蓄无尽苦痛依然宽厚隐忍的父亲,永远静静等待着疲惫的游子归家。(四川省联社自贡办事处 鹿未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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